这段文字描绘了同一时刻不同人的多样生活状态:有人正沉浸在Steam游戏世界中,享受虚拟娱乐;有人则独自处于自己的精神宇宙,专注于内心世界;还有人穿梭在宜家卖场,幸运地以五折价格购入原价2800元的床,收获现实购物的实惠与满足,寥寥数语,勾勒出当代人各自迥异的日常切面——既有数字娱乐的消遣,也有私人空间的沉浸,更有精打细算的生活智慧,看似随意的并列,却透露出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度过时间、安放生活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的朋友老徐给我发来一张截图,那是Steam商店的页面,一款我们大学时一起玩过的游戏正在打史低,价格从68元变成了17元,他什么都没说,只发了一个句号,我也回了一个句号,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,意思是:看到了,但我们都清楚,即使买回来,也不会再打开。
“有人在Steam”这个短语,乍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,但如果你真的在Steam上待得够久,就会明白它其实是一幅众生相的速写,那个头像是一张黑白猫的人,可能已经连续第七天在《雨中冒险2》里刷同一个Boss;那个ID后面跟着一串神秘符号的俄罗斯玩家,正试图在《CS2》的语音里教你如何用俄语骂人;还有那个设置成私密资料的家伙,只在每周五晚上上线两个小时,玩一局《文明6》,然后准时下线,像个守时的幽灵。
Steam是一个巨大的候车室,每个人都在等,等一场更新,等一次免费周末,等一个愿意在联机游戏里不秒退的陌生人,有人在Steam上买游戏,像在超市囤货;有人在Steam上挑游戏,像在相亲市场挑对象;有人从来不加愿望单,只是每天打开商店页面,看着那堆打折海报发呆,他们不买,也不玩,就只是看看,就像有些人逛宜家不是为了买家具,而是为了在样板间的沙发上坐一会儿。
我认识一个叫阿舟的网友,他的Steam总游戏数有一千四百多款,但完美通关的游戏只有三个,他说他享受的是“拥有感”,打开库,看到这么多游戏整齐排列,就像皇帝检阅军队,他甚至给所有游戏按字母排序,还专门建了一个名为“也许某一天”的分组,那个分组里有两百多款游戏,据他说,全都是他这辈子“一定会玩”的,但事实上,它们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一个永远不来的周末午后。
而另一个朋友林姐,她的Steam账号注册于2013年,至今只有二十款游戏,她把每款游戏都玩得极深。《星露谷物语》里她有一个养了十年的农场,农场里的猪全部取名叫“哼哼”。“我去不了乡下,”她说,“但我可以在像素里种地。”她每天在Steam上花四个小时,不是肝成就,不是刷等级,就是浇水、收菜、和镇上的NPC聊天,她说这叫“用游戏给灵魂泡澡”。
还有那些在Steam社区里发帖的人,有人写了几千字的测评,只为了告诉你《霍格沃茨之遗》里某个支线任务让他想起了过世的奶奶;有人挂出自己画的同人图,画技稚嫩,但底下有一百多条鼓励回复;有人在创意工坊里上传了一个把《只狼》的Boss改成皮卡丘的Mod,下载量高达几十万,这些人彼此素不相识,却在同一个数字平台上交换着某种比游戏更重的东西。
“有人在Steam”,不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而是在承认一种存在,那些亮着的头像,就像是深夜城市里亮着灯的窗户,你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哭还是在笑,是刚结束一场酸爽的五杀,还是被一款解谜游戏虐到怀疑人生,但你知道,他们都在那里,在北极圈里的某个岛国,在四川盆地的小县城,在某个时差混乱的留学生宿舍里,他们可能正对着同一款游戏截图大笑,也可能正因同一段剧情同时落泪。
去年冬天,老徐买了那款打折游戏,他没有玩,只是在库里,把它的图标移到了最前面,他说:“就当给过去的自己烧一炷香。”而那天晚上,我的Steam好友列表里,他的状态显示“游戏中”,我点了进去,发现他玩的是那款游戏的教学关,地图上,一个像素小人站在雪地里,身后是一串脚印,面前是无边无际的白。
我关掉电脑,屏幕暗下来的那一刻,我忽然觉得,Steam其实不是一个商店,也不是一个社区,它是一个巨大的容器,装着每一个不想睡觉的夜晚,装着每一段无处安放的沉默,装着那些在现实中不好说出口的“我还在”。
有人在Steam,有人在等雪停,有人在Steam,有人在等自己忙完,有人在Steam,其实是在等一个理由,把明天继续过下去。
而只要那个绿色的窗口还能弹出来,有些事情就还没到结束的时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