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久违了”是客套语,意为好久没见或很久未曾遇到,带有惊喜与怀念之情,在“久违了,那场不期而遇的雨”中,表达这场雨已隔许久未曾降临,如今突然相逢,既意外又熟悉,仿佛老友重逢,一个“久违”道出时间的漫长与等待,而“不期而遇”则突出偶然与惊喜,两者相映,更显对这场雨的珍视与喜爱,也流露对自然变化中细微美好的敏感体察。
久违了,那场不期而遇的雨。
下午三点,城市的天空忽然暗下来,云层像被谁拧干了水,沉甸甸地压在楼群之上,我正在书房改一份冗长的报表,眼睛酸涩,起身泡茶,就在水壶鸣响的刹那,窗外传来第一声闷雷——那么近,又那么远,仿佛大地深处的叹息,我端着茶杯走到窗前,雨点已经啪嗒啪嗒地敲在玻璃上,起初是零星的,像是试探,随即就铺天盖地地滂沱起来。
我愣住了,多久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一场雨了?
记忆里的雨,是小时候家门口的青石板,夏天的午后,总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整个世界洗得透亮,我和邻家的孩子把赤脚伸进檐下的水洼里,看雨滴在水面上炸开一朵朵透明的小蘑菇,空气里是泥土和青草混合的腥甜味,那是雨后独有的气息,用鼻子深深一吸,整个人都会舒展开来,那时候,雨是玩伴,是清凉,是童年里不需要理由的快乐。
后来长大了,雨成了不便,它淋湿了等公交的肩头,打乱了周末出行的计划,堵住了上班路上的每一个路口,人们在手机屏幕里查看天气,用一句“下雨了”来抱怨,然后用雨伞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,我们不再抬头看天,只低头看路,雨声成了背景噪音,雨线成了模糊的滤镜。
可是此刻,当我站在窗前,看着雨点沿着玻璃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,我忽然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,窗外的世界被雨幕洗掉了所有的棱角:对面的屋顶晕成一团水墨,树冠在风里翻出深浅不一的绿,街上的行人打着各色的伞,像一串移动的颜料滴,雷声远去,只剩下沙沙的雨声,层层叠叠,绵绵密密,像老唱片里的沙沙声,温柔地包裹住整个下午。
我打开窗户,伸出手去,冰凉的雨点落在掌心,溅起小小的水花,那股熟悉的气味果然来了——泥土的腥甜,柏油路的焦灼被浇透的辛辣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植物叶脉的清气,久违了,这气味,它瞬间把我拉回到二十年前那个没有手机、没有报表、没有日程表的夏天,我忽然想起,那时候我总爱在雨后去院子里找蜗牛,它们背着亮晶晶的壳,在湿漉漉的墙上拉出银色的轨迹,我想,如果能重新蹲下来,看一只蜗牛慢吞吞地爬过雨后青苔,那该是多么奢侈的从容。
雨渐渐小了,天边露出一角淡金色的光,雨停了,但树叶还在滴水,发出嗒、嗒、嗒的声响,像慢板的节拍,我关掉电脑,推开书房的窗,深深的呼吸,阳光透过疏疏的云层,把水珠照得亮晶晶的,屋檐下挂着一道小小的彩虹,若隐若现。
久违了,那场不期而遇的雨,它其实一直都在,只是我太久没有停下来,认认真真地看它一场,就像太多被搁置的心情,被遗忘的远山,被忽略的晨昏——它们都在原地等着,等着某一天,你不经意地回过头,说一声:
久违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