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”的本义是草木从土中长出,引申为诞生、生命、生存、生机等,表示从无到有的过程,也指一切活着的状态。“生生不息”中,“生生”意为不断地产生新事物、新生命,“不息”即不停息,这一词语描述生命代代延续、万物繁衍不止的动态过程,也比喻精神、文化、事业等绵延不绝、持续发展,它既是对自然规律的概括,也寄托了人们对顽强生命力与永恒创造力的赞美,简言之,“生”是存在与萌发,“生生不息”则是永不停歇的创生与延续。
生命是一场没有标准答案的提问,而“生”本身,就是我们对这个提问的回应。
——题记
夜半醒来,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,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打玻璃,我躺在床上,忽然被一个问题攫住:生的意思是什么?
这个问题说来可笑,我分明正在“生”着——呼吸着,心跳着,血液在脉管里奔流,可正是这份太过熟悉的生机,让我对它产生了最陌生的疑惑,就像你永远不知道每天喝的那杯水是什么味道,直到你停下来,认真尝一口。
小时候,我躺在夏夜的竹席上,看满天的星斗,以为生就是外婆蒲扇摇出的凉风,是井水里浸过的西瓜甜意,那时的生,是具象的,是触手可及的欢喜,后来读书,读到庄子说“方生方死,方死方生”,似懂非懂,读到苏轼写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”,又觉得人生不过一程过路,着急什么意义呢。
可真正让我开始认真想这个问题,是去年祖母病重的时候。
她躺在医院的白色床单上,瘦得只剩骨架,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,像时间的秒针,我握着她的手,那只曾经揉过面团、择过青菜、拍过我后背的手,此刻轻得像一片枯叶,她忽然用力攥了攥我,嘴唇翕动,我凑近,听见她说:“囡囡,春天要来了吧。”
窗外明明是落叶飘零的十一月,可她没有问病什么时候好,没有说痛,只是惦记着春天,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生可能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,而是一种具体的朝向——朝向光,朝向暖,朝向哪怕遥远也愿意相信的某个季节。
后来她还是走了,我们在整理遗物时,发现一个旧铁盒,里面装着她年轻时的照片、几颗玻璃弹珠、一叠泛黄的信纸,信纸上是她和祖父往来的情书,字迹娟秀,写着些细碎的日常:今天食堂的馒头很软,后山的桃花开了三朵,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本书我借到了,没有一句“爱”,但每一句都是生,那些琐屑的记录,像植物的年轮,一圈一圈,标记着她曾经怎样用力地活过。
我终于明白,生的意思,或许从来不在于那个终极的回答,它藏在一粥一饭的温度里,藏在每一次日出日落的重复中,藏在陌生人递来的一把伞和旧友发来的一条消息里,生不是站在高处俯瞰的宏大叙事,而是俯身拾起的微小颗粒,是疼痛时流下的泪被风干,是喜悦时扬起的嘴角被定格,是在所有平凡到近乎无趣的日子里,依然愿意为一片云、一首歌、一个拥抱而心动。
雨声渐歇,窗外的天边泛起蟹壳青,第一缕晨光正缓慢地爬过城市轮廓,我想起加缪说过的那个推石头上山的西西弗斯,他明知石头会滚落,却依然一次次推它上山,那石头不是惩罚,而是他对抗虚无的方式,而我们,每一个普通的人,何尝不是如此——明知生命终有尽时,却在每一个清晨醒来,穿衣,吃饭,劳作,爱人。
这本身就是意义的全部。
生的意思是什么?没有标准答案,但我知道,当我此刻写下这些字,当窗外的鸟开始第一声啼鸣,当遥远的某处有婴儿啼哭划破寂静——生,正在以它最质朴的方式,自己回答自己。
不必追问到一个确切的答案,你活着,你感受,你爱,你在无数个清晨与黄昏里选择继续——这,就是生的意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