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以“那串越拨越短的电话名单”为引,表达对亲友渐逝的怅惘,文中问“名单在哪里找”,看似询问具体位置,实则指向手机通讯录里那些已无法接通的号码,以及回忆深处淡去的名字,随着时间推移,名单越变越短,每一次拨号都可能终止于忙音或空号,令人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,该隐喻提醒人们珍惜眼前人,常联系、常相见,以免日后只能面对一长串再也拨不通的数字。
很久没整理手机通讯录了,某天深夜,我打开那个尘封的“电话名单”分组,看到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,名单是父亲留下的,他生前用一部老人机,键盘磨得发白,却在本子上工工整整抄着亲戚朋友的号码,后来他把这份名单交给我,说:“常联系,别让情分凉了。”
起初我常拨打,问候长辈,约朋友吃饭,但日子一忙,新朋友进来,旧人走散,那个名单便渐渐淹没在消息推送里,直到父亲离世,我重新打开名单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了很久,有些号码已经空号,有些拨通后传来陌生人的声音,有些响了三声就被挂断,我忽然意识到,这张电话名单不只是一份通讯录,它更像一座即将消逝的村庄——每一串数字都是一扇门,门后站着一段旧时光。
名单里有位陈伯,是父亲年轻时最要好的工友,父亲走后,某天我试着拨通那个号码,接电话的是陈伯的儿子,说陈伯去年走了,临走前还念叨着我父亲,两家人多年没见,电话两头都沉默了,我不知该说什么,只记下地址,决定清明时替父亲去看看,原来有些名单,拨通了才知道已经人去楼空,可那份惦记,还是能顺着电波抵达。
还有一位远房姑姑,小时候她常来我家,每次带一兜橘子,后来她随子女迁居南方,号码换了几次,名单上那串旧号拨过去,听筒里只有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”,我没有再追问,却想起她笑时眼角深深的皱纹,或许电话名单会失效,但记忆不会。
那晚我做了个决定:把父亲名单上的号码,一个个录入新手机,在备注里加上他们的身份,以及和我家的故事,也许很多号码再也拨不通,但我想替父亲保存这些线索,午夜梦回,父亲还坐在老藤椅上,戴着老花镜,逐个号码念给我听,像在念一封没有地址的信。
电话名单,从来不只是数字,而是人与人之间最后一条绳索,绳索那头,有的人已经松了手,有的人,还在等他回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