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对“什么大作?一部未完成的杰作”这一内容,答案是四字词语“未竟之作”,它指创作过程中因故中断、未能最终完成的作品,虽然未完成,但其已展现的部分往往已具有杰作的格局与气韵,甚至因残缺而更显想象空间。“未竟”不等于失败,而是一种独特的美学状态,让后世在遗憾中不断解读与补完;也正因如此,它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“大作”。
老周把画架支在阳台上,正对着对面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,楼里晾着各色衣裳,窗台上蹲着几盆蔫头耷脑的绿植,偶尔有只花猫从五楼探出半个身子,又缩了回去。
“就画这个?”我问他,“这有什么好画的?”
老周没回头:“你等着看。”
他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坐那儿,画两个小时,画布上起初只有一团灰,后来灰里渗出几点亮,再后来那些晾着的衣裳有了形状,绿植有了叶子,连那只花猫也舔起了爪子。
“这不是写实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这是时间的影子。”
我绕到画布正面,差点笑出声,那上面哪有什么居民楼?分明是一群小人,弯着腰,背着比身体大三倍的包裹,正沿着一条扭曲的线往画框边缘爬,崖边最后一个小人回头,脸模糊成一团雾。
“什么大作?”我说,“这不就是些劳碌的蚂蚁吗?”
老周放下画笔,盯着那团雾看了很久:“你看到的是蚂蚁,我看到的是我自己,每天三点到五点,我在这儿画画,楼里的人晾衣服、浇花、逗猫,他们在过自己的日子,可我把他们画成背包裹的赶路人——你说,到底谁在画谁?”
他伸手轻轻刮掉那团雾,露出底下画布原本的雪白。
“你看,这儿什么也没有。”他笑了一声,“可所有人都盯着这块空白问:什么大作?什么大作?”
后来那幅画一直没画完,老周走的那天,画布上只剩一片干干净净的白,阳台外,对面楼里依旧晾着衣裳,花猫在窗台上伸了个懒腰,我忽然明白,他画了一辈子,最后画出的,不过是那个永远无解的问题——
我们每个人匆匆忙忙,到底在赶赴什么大作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