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质的唯一特性是客观实在性,即物质不依赖于人的意识而存在,又能为人的意识所反映,物质的边界在于与意识的区分:物质世界是独立于主观精神之外的客观存在,而意识是物质世界长期发展的产物,是人脑对客观存在的能动反映,坚持物质的客观实在性,就划清了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的界限,也划清了可知论与不可知论的界限,把握物质的边界,有助于我们立足实际,尊重客观规律,正确发挥主观能动性。
清晨,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,照亮桌上的水杯,我们伸手握住那温热的存在,一天的生活由此开启,我们所触碰、所依赖的一切——衣物、食物、房屋、道路——无一不是物质,物质就像空气,包裹着我们,支撑着我们,以至于我们常常忘记,它也有自己的边界。
物质是人类生存的基石,没有物质,精神便无所附着,远古的先民打磨石器,耕种土地,用双手从自然界中攫取生存所需的原料;蒸汽机的轰鸣、互联网的脉冲,每一次物质层面的飞跃,都深刻地重塑了人类社会的结构,物质的丰富程度,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们生活的基本质量,我们不必讳言对物质的需要,那是一种诚实而朴素的力量。
当物质的积累进入现代社会,一种奇特的悖论浮现了,我们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物质财富,却常常感到前所未有的匮乏——精神的匮乏,购物车里的商品不断增加,房间里的物品不断堆积,但那种满足感却像沙漏里的沙子,越是用力握紧,流逝得越快,我们误以为物质可以填充一切空洞,却在追逐物质的过程中,让那个空洞变得更深,物质狂欢的背后,藏着一种深刻的疲惫:我们用拥有的东西来定义自己,却迷失了那个想要拥有的“自己”。
物质给予我们砖石,却无法给予我们家园;给予我们屏幕,却无法给予我们交流;给予我们药物,却无法给予我们健康;给予我们速度,却无法给予我们方向,爱、尊严、意义、美——这些人生中最珍贵的事物,皆非物体,它们无法被称量,无法被贮存,也无法被购买,物质的边界,恰恰就在于它无法抵达内心之处,人需要面包,但仅靠面包活着的人,与面包何异?我们不是一个个胃口,我们是凝视星空的双眼,是感受暖阳的肌肤,是期盼相遇的心灵。
我们谈论“物质的”,并非要贬低物质,而是要认清它的位置,物质是船,精神是舵;物质是路,精神是灯,没有船,人何以渡河;没有舵,船只能随波逐流,我们应当拥抱物质给予的温暖,又适度地保持距离,使物质成为生活的支撑,而非灵魂的枷锁,当我们在物质的世界里,仍然保有精神的家园,那一刻,物质才真正有了边界,而我们,也真正变得自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