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血伯爵的最后一场晚宴,既是告别,也是清算,这位向来不好惹的贵族,在烛火摇曳的厅堂中,以优雅而冷酷的姿态迎候每一位心怀鬼胎的宾客,暗流涌动的对话间,隐藏的敌意与旧日恩怨逐一浮现,伯爵举起血色酒杯,眼神锐利如刃,用一场精心设计的博弈,让所有试图挑衅者付出代价,当最后一位宾客倒地,晚宴落幕,伯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——从此,世间再无他的传说,只剩下那道无人敢忘的冷冽目光。
伯爵的城堡坐落在悬崖之上,像一枚被遗忘的黑色图章,盖在荒原与天空的交界处,今夜,塔楼里的蜡烛重新燃起,火光在彩绘玻璃上颤抖,仿佛古老的心脏又跳动了起来。
仆人们早已逃散,只留下几个老朽的魂灵,用没有温度的手擦拭银器,摆上长桌,伯爵坐在主位上,衣领竖起,领结如凝固的血,他的脸比月光更苍白,眼窝深陷,但唇边依然挂着那抹礼貌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。
“今晚有客人。”他说,声音像是从地窖深处传来,“一位年轻的伯爵,带着他未婚妻的信物,想要换取我的祝福。”
老管家微微鞠躬,没有问为什么,他知道,伯爵从不接待活人,除非……
午夜的钟声敲响时,门开了,一个金发的年轻男子走进来,风衣上还沾着夜露,他看见伯爵,本能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十字架,但伯爵只是抬手,示意他入席。
“别紧张,”伯爵替他斟满一杯红葡萄酒,“我早已过了会为圣物发抖的年纪,你的未婚妻——美丽的伊莎贝拉——她曾在这座城堡里住过一个夏天,她让我把这枚戒指还给你。”一枚银戒指滑过桌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年轻人愣住了:“她……已经失踪三年,您见过她?”
伯爵没有回答,只是啜了一口酒,眯起眼睛审视着烛火:“她是个勇敢的姑娘,为了救你的性命,答应留下来陪我一个世纪,而今期限将至,你可以带她走了。”
“她在哪里?”年轻人猛地站起来。
“就在你身后。”伯爵轻轻放下酒杯。
年轻人回过头,看见门边站着一个苍白的身影,那确实是伊莎贝拉,但她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,皮肤像宣纸一样薄,她朝他笑了笑,嘴唇翕动,却没有声音。
“吸血伯爵的晚宴,”伯爵站起来,走向暗处,“从来只有一道主菜——那就是时间,她用心头之血换取你的安宁,而如今,你要用自己的永恒交换她的自由。”
年轻人终于明白了,他闭了闭眼,松开了握紧的拳头:“我愿意。”
伯爵的身影在烛光中逐渐透明,像一页被烧尽的信纸:“很好,请享受你们最后的一夜,天亮之前,我将会消失在这座城堡里,连同所有诅咒和记忆。”
伊莎贝拉终于发出声音,是如释重负的呜咽,她扑向年轻人,而伯爵的背影已经融入阴影,银器上最后一道光熄灭时,他们听见了那最后一句话:
“吸血伯爵从不杀人,他只收取人们心甘情愿放弃的东西。”
次日清晨,阳光重新洒满荒原,城堡的塔楼坍塌了半座,废墟间散落着银器和一朵干枯的白玫瑰,没有人再见过那位伯爵,却总有人在深夜的悬崖边,听见酒杯碰撞的轻响,像一场永不散场的晚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