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外人员是指在政府机关、事业单位等体制内单位中,不具有正式编制、不占用行政或事业编制名额,但实际从事相关工作的人员,他们通常以劳务派遣、合同聘用等方式用工,待遇和晋升空间远低于在编人员,被称为“体制内的隐形人”,这类群体承担着大量基层事务性工作,却常面临同工不同酬、职业发展受限、身份认同模糊等困境,他们游离于正式体制边缘,既非纯粹的体制内,也非完全的社会就业者,在福利保障和权益维护上处于相对弱势地位,编外现象反映了当前人事管理中的弹性用工需求,也暴露出制度规范与劳动权益保障方面的深层矛盾。
清晨六点半,区政府的食堂还没开门,老张已经拿着扫帚在院子里忙活了,他在这里扫了十二年地,比大多数科长的工龄都长,可他的工作证上始终印着“临时”两个字,老张不是一个人——在这个三千平方米的机关大院里,像他这样没有编制却在维系日常运转的人,还有几十个。
他们有一个统一的称呼:编外人员,他们不是干部,不是职工,甚至不算正式的工作人员,但他们无处不在:门口测温的保安,楼道拖地的保洁,窗口收材料的窗口员,办公室里熬夜写材料的“笔杆子”……少了他们,整个系统的齿轮就会卡住,但他们的名字,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一份表扬通报的正式名单上。
编外人员的第一重身份,是“干活的”,在基层单位,编内人员有晋升通道,有轮岗机会,有进修名额,而编外人员常年固定在同一个岗位上,干着最琐碎、最耗时、最不容易出错也最容易被忽视的工作,他们熟悉每一个表格的填报要求,记得每一位常来办事群众的诉求,甚至比某些新来的科员更清楚政策细则,但科员可以考走,可以提拔,他们只能一年又一年地续签那份“劳务合同”。
第二重身份,是“背锅的”,出了差错,责任往往先落在“经办人”身上,而编外人员恰恰是大多数经办环节的直接操作者,群众投诉态度不好,监控里露出正脸的可能是窗口的小王;材料报送晚了,钉钉群里被@的往往是写材料的小李,他们没有编制这个护身符,也就没有“组织出面”的安全感,每一次考核,每一份满意度问卷,都悬在他们头顶——因为他们的合同上明确写着:“年度考核不合格者,不再续聘。”
第三重身份,是最隐秘的——“盼转正的”,几乎每一个干得久的编外人员心里,都藏着一个转正的梦,有的等政策,有的等考试,有的等“上面有人”,小周是街道办的编外文员,连续三年参加省考,都差几分,她没放弃,白天写台账,晚上刷题,她说:“只要没被辞退,就还有机会。”而老张不考试,他只是盼着哪天领导开会时能提一句“解决老员工的待遇问题”,哪怕只是涨两百块工资。
可现实是,编外人员的数量还在增加,社区网格员、交通协警、城管辅助、窗口服务……许多岗位因为财政压缩、编制冻结,长期以“政府购买服务”的形式大量招人,这些人拿着最低的工资,做着最重的活,却连一份正式的“编制”都买不到。
文章写到这儿,我想起一个细节,去年台风天,整个区政府因为停电,电梯停运,紧急预案需要人工逐层通知,编外的小吴负责爬十层楼去通知应急小组,他浑身湿透,送完通知后没换衣服,又去地下室抽水,第二天,区领导在表扬会上念了所有在编干部的名字,唯独没有提到小吴——因为小吴不在那份名单上。
编外人员是体制的毛细血管,但血液永远不会倒流回他们体内,他们用最朴素的劳动力,支撑着单位的光鲜运转,却始终活在编制系统的阴影之下,或许有一天,编外与编内统一管理”“同工同酬”的政策会真正落地,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,请每一个进出机关大楼的人,对门口保安道声谢谢,给窗口的姑娘一个微笑——因为那些隐形人,也在认真地撑起这个社会的日常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