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云雾山脉尽头,有一座被遗忘的镇子名为归墟,镇外流淌着忘川河,河上无桥,唯有一位驭灵师静立渡口,手中捏着一枚旧铜铃,他守望着往来渡河之人,铜铃轻摇间,似有灵影浮现,故事围绕这位神秘的驭灵师展开,在忘川之畔,他牵引着阴阳两界的羁绊,也揭开归墟镇尘封的秘密。
世人都以为驭灵师能驱策亡魂、役使鬼神,是行走在阴阳之间最可怕的角色,可真正接过这门手艺的人才知道,驭灵师的“驭”字,并非驾驭,而是守护。
凡人死后执念未消,便会化为灵,困在原地,忘了归途,驭灵师要做的,不是镇压他们,而是辨认他们生前的牵绊,解开那个结,送他们过河,去往该去的地方,每代驭灵师只收一个徒弟,传一枚铜铃和一本无字册。
主角叫阿笙,是当代唯一的驭灵师,她师父三年前渡河后,再也没有回来,只留下一张纸条:“若你看见河对岸亮起七盏灯,就替我续一盏。”阿笙一直在等那七盏灯,她白天在镇上替人画符,夜里则坐在渡口听风铃响。
这天,铃铛忽然自己响了。
一个白衣女鬼坐在河边的老槐树下,长发半掩着脸,怀里抱着一个绣了莲花的小枕,阿笙认得她,是镇上三年前难产死去的裁缝阿绣,阿绣的执念不是自己,而是未出生的孩子,她不肯走,一直守在桥头,怕孩子孤单,又怕孩子怨恨自己没带他来世上。
阿笙合上无字册,轻声说:“你儿子活了下来,先天性弱了些,但被你婆婆养到了三岁,今天还摘了朵野花放在你坟前。”
阿绣抬起头,眼泪从苍白脸上滑落:“能带我看看他吗?”
驭灵师不能带灵进入活人的昼夜,否则会折损阳寿,但阿笙想了想,从怀里掏出铜铃,摇了两下。
铜铃声清澈如月,阿绣的身影逐渐变得轻盈,阿笙牵起她朦胧的手,走过长长的石阶,来到镇东一处矮墙外,院子里,孩子正蹒跚学步,咯咯笑着扑向奶奶怀里,阿绣看了很久,最后弯下腰,仿佛隔空亲了亲孩子的额头。
“谢谢。”阿绣说。
她松开怀中那个小枕,小枕落入河中,化作一朵莲花,顺水飘远,阿绣的身影像烟一样散开,往忘川尽头走去,阿笙站在原地,低头咳嗽了一声,手背上出现一道暗纹——这是代价。
夜里,阿笙回到渡口,发现河对岸终于亮起了第七盏灯。
她怔住,随后笑了,于是取过师父留下的最后一盏灯,添上灯油,亲手点亮。
灯光摇曳,映出河面万千倒影,她知道,师父没有失约,那七盏灯,其实是八盏——每一代驭灵师都会在河对岸留下一点灯火,等后人接上。
从此,归墟镇的渡口多了一位真正的驭灵师。
她依旧守在那里,摇着铜铃,送一段又一段不肯离去的执念过河,有人说,驭灵师一生都在与幽灵打交道,冷漠而可怕,但阿笙知道,她只是替那些还爱着人间的人,把未说完的话,递到河的另一边。
铜铃又响了。
山雾中,又一个身影出现在渡口。
阿笙站起身,轻轻说:“来吧,我带你过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