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望月怀远》是唐代张九龄所作的五言律诗,诗中“灭烛怜光满”一句,写诗人灭掉烛火,只因怜爱满室月光,继而披衣出门,方觉夜露沾衣,全诗由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写月夜怀人,接着写彻夜相思,再借灭烛赏月、露水湿衣的细节,烘托深夜不眠、独自望月的寂寥与深情,尾联欲将月光赠予远方之人而不可得,只能寄梦相期,含蓄委婉,全诗以明月为中心,情景交融,意境清幽,语言洗练,表达了诗人对远方亲人的深切怀念与绵长情思。
夜色深了,窗外的月光正盛。
我本已燃起烛火,想借一点暖黄的光读几行旧书,可那月光太亮了,亮得从窗棂的缝隙里漫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淡青的影,竟把烛火的光都衬得局促起来,我伸手灭了烛。
——灭烛怜光满,烛芯寂灭的刹那,黑暗非但没有涌来,反倒被一种更辽阔的明亮接住了,满室的月光,像一匹极薄的绸,轻轻覆在案上、椅上、未合的书页上,也覆在我微微扬起的手背上,那光不是灼人的,是凉的,凉的却教人心头一热。
原来光是可以这样满的,满得让人不敢呼吸,怕一出声,这银白的静谧就要碎掉。
古人写月,常有“怜”字,怜是爱惜,也是舍不得,舍得灭掉一盏烛火,去换一室清辉,是因为心里知道,有些光需要用黑暗来成全,烛火太近,照见的是眼前的字句;月光太远,照见的却是千里之外的人,它穿过云,穿过风,穿过无数个沉默的夜,终于落在这里,这样迢迢而来的光,怎么不教人怜?
我想起那个古老的夜晚:蜡烛被吹熄,诗人披衣起身,走到露水渐浓的庭院里,他望着月亮,想到远方的人,大概也正望着同一轮月亮,于是恨不能捧起一把月光,寄到对方窗前,可是怎么寄呢?光不像信笺,不能折叠;也不像泪,不能风干,它只是满满地充盈在天地之间,也充盈在一颗空荡荡的心里。
灭烛,是为了让月光进来;怜光,是怕月光走得太快,可月亮终究是要落的,就像烛火终究是要灭的,只是此刻,在这短暂的圆满里,我与古人共享同一片清辉,也共享同一份温柔的牵挂。
夜深了,我不再点烛,只让月光满屋。
而心中那个人,你那边月色,可也这样好么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