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恃何所恃?恐何所恐?”意为:所依仗的是什么?所恐惧的又是什么?这句话引发对“有恃无恐”的思考。“有恃无恐”指因有所倚仗而无所畏惧,常用于形容凭借某种有利条件或势力,内心安定,不担心祸患,但若深究,人所恃者未必可靠,人所恐者未必真实,真正的有恃无恐,应建立在自身实力与正道之上,而非盲目依赖外在因素,若所恃不正,终将失去依凭而心生恐惧;若能明察恃与恐的本质,则能从容应对,做到真正的无畏。
“有恃无恐”这个成语,字面意思是“有所依仗,便无所畏惧”,它简洁地勾勒出一种心理状态:当一个人手里握着底牌,背后站着靠山,或者心里存着依凭,便敢于坦然迈步,甚至横冲直撞,细究之下,这个成语藏着极深的哲学意味——它既是人类勇气的来源,也可能是盲目傲慢的隐患;既能在绝境中撑起一个人的脊梁,也能在顺境中腐蚀一个人的判断。
我们不妨先看“恃”的正面力量。
人非生而坚强,面对未知,恐惧是本能;而“有恃”正是对恐惧的驯服,孩童学步,恃的是父母张开的手臂;将士冲锋,恃的是袍泽并立的阵线;学者钻研,恃的是前人积累的典籍,甚至一个直面死亡的病人,也可能“有恃”——恃着未了的心愿,或恃着亲人不舍的目光,这份“恃”,是物质或精神的锚点,它让我们在风浪中不至于漂零,没有它,恐便成了无边的黑暗;有了它,恐惧也仅仅是需要跨越的障碍,从这个角度看,“有恃无恐”是生命对抗虚无的策略,是文明传承的基石。
但“恃”的阴影同样深重。 是权力、财富、地位或他人无条件的容忍时,“无恐”便会变质,历史上,多少王朝的倾覆,始于君主“恃”着江山永固而无恐于民心;多少贪官的落马,始于“恃”着位高权重而无恐于法纪;多少骄子的败亡,始于“恃”着家族荫庇而无恐于勤勉。“有恃无恐”在此处成了危险的麻醉剂:因为有所依仗,便不再敬畏规律,不再审慎权衡,不再体察他人的苦痛,这种“无恐”并非勇敢,而是鲁钝——它看不见悬在头顶的因果之剑,听不见脚下冰层崩裂的脆响。
更耐人寻味的是,“恃”本身也充满不确定性,你依仗的财富可能贬值,依仗的权力可能易主,依仗的关系可能断裂,一旦“恃”的根基动摇,“无恐”便瞬间坍塌为“大恐”,反观那些真正历经大风大浪而神色不改的人,往往不是“有恃”者,而是“无恃”者——他们不依赖外物,不寄望于靠山,视无常为常态,反而生出一种澄澈的定力,古人云“无欲则刚”,正是“无恃”的刚强:无所依仗,也就无所丧失;无所丧失,自然无所恐惧。
我们究竟该“恃”什么?
答案或许是:恃“道”而不恃“器”,所恃之物若是更高的原则,是内在的德性,是与天地万物同频的共生智慧,那么这种“恃”便不会变成嚣张,反而会化为谦卑的自信,一个恃“道”的人,知道自己力量的边界,知道敬畏,知道进退,他的“无恐”不是鲁莽的,而是通透的——因为明白,所以不惧。
“有恃无恐”像一把双刃剑,剑柄握在我们自己手中,与其问“我有什么可恃”,不如问“我恃得是否堂堂正正”,若所恃为正义、为知识、为仁爱,无恐”便是世界赐予勇者的徽章;若所恃为私欲、为蛮横、为侥幸,无恐”不过是命运设下的陷阱。
恃天地之正气,则恐无从生;恃一己之妄念,则恐如影随形,这篇文章的标题,或许可以改写为一句警醒:恃何所恃?恐何所恐?答案,在你我心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