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盘拌白菜丝,看似简单,却藏人间至味,其做法以脆嫩白菜心为主料,切作细丝,用盐略杀水分,再挤干,以保爽利口感,调味讲究清爽复合,常用蒜末、香醋、生抽、少许白糖与香油拌匀,亦可按喜好加辣椒油或花椒油提香,关键在于急拌现吃,使白菜丝保持清脆,酸辣鲜香交织,开胃解腻,一筷入口,清甜与咸鲜在齿间迸发,方知至味不过是家常。
在北方人家的饭桌上,若论最不起眼却又最让人惦记的菜,恐怕非拌白菜莫属,它不像红烧肉那样浓油赤酱,也不似清蒸鱼那般鲜美隆重,只是一棵普通的大白菜,切丝,调味,拌一拌,便悄然登场,可就是这一盘清白相间的素菜,却能在油腻满桌的宴席上,用一口脆生生的清爽,瞬间唤醒麻木的味蕾。
冬天的白菜,经过霜打,少了青涩,多了回甘,母亲买回整棵白菜,在院子里的水缸边冲洗,叶子上还挂着冰碴儿,她甩甩手上的水,将白菜帮子切成细丝,越细越好,仿佛要把整个冬天的耐心都切进去,碧绿的叶、玉白的帮,盛在蓝花瓷碗里,像一幅清新的小品画。
拌白菜的关键,在于那碗灵魂料汁,蒜末是必不可少的,要现剁的,辛辣才冲;陈醋的酸要恰到好处,既压住白菜的腥气,又增添爽朗;一勺芝麻油滴进去,香气便漾开了,父亲总爱偷偷加几粒切碎的干辣椒,说是“提神”,最后再撒上一把油炸花生米,拌一拌,脆上加脆,满口都是嘎吱嘎吱的欢快。
小时候我不爱吃拌白菜,嫌它寡淡,非要夹进馒头里,就着肉才肯咽下,直到离家求学,食堂里的菜要么咸得齁人,要么油得发亮,这才忽然想起那碗清凉的拌白菜,深夜的宿舍里,我学着母亲的样子,用开水烫过白菜,却怎么也调不出那个味道——大概是缺了家里的醋,缺了那口蓝花瓷碗,也缺了母亲站在灶台前,一边拌菜一边哼着评剧的背影。
如今我成了家,也会在周末做一盘拌白菜,先生吃得满脸生风,孩子们却学着当年的我,只挑花生米吃,我并不恼,只是轻轻按住他们的小手,说:“慢点,别把白菜叶子碰掉了。”这一刻,我终于明白,所谓“人间至味”,从来不是山珍海味,而是这样一盘家常的拌白菜——它清清脆脆地躺在那里,告诉你在漫长的日子里,简单、朴素、不争不抢的味道,或许才是最踏实的慰藉。
一盘拌白菜端上桌时,窗外正飘着今冬第一场雪,我夹起一筷入口,酸冽刚过,回甘泛起,心中忽然宁静,人间烟火,不过如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