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中明月:惟迪法师的寂静之道》以清冷山月为喻,呈现惟迪法师远离尘嚣、栖居山林、持守寂静的修行状态,法师将“明月”视为本心映照,主张在静默与独处中观照自性,不被外境所转,文章笔调淡泊,写出其日常行持中的安定与觉知,关于惟迪法师现状,目前可查信息有限,尚无法确证;若从其“寂静之道”的取向看,他大概仍保持低调潜修、不涉世俗纷扰的作风,全篇核心在于:真正的寂静,不在深山,而在心月常明。
暮色将沉时,我踏进那座藏在杉林深处的古寺,檐角铜铃被晚风轻摇,叮叮当当,像碎冰落入玉盘,在客堂等了片刻,惟迪法师推门进来,灰布僧袍上缀着几片松针,眉眼极淡,像一幅被水洗过数遍的旧画,他微笑合掌,没有多余言语,只引我走向寺后的石阶。
石阶尽头是一方小小平台,几株老梅斜斜长出崖壁,惟迪法师盘腿坐在一块被磨得光滑的青石上,示意我也坐下,山风穿过树隙,带来草木与湿泥的气味,他望着远处渐渐隐没在暮霭里的峰峦,忽然低声说:“你听,风在念经。”我侧耳去听,却只有松涛起伏,虫鸣时断时续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明白他说的“念经”并非指声音,而是指那风吹过枝叶时自然的、不刻意任何意义的流动——没有祈求,没有抗拒,只是经过。
惟迪法师早年经历我略知一二:曾在大江南北的丛林参学,又在闹市深处的关房闭了三年长关,但他从不谈这些,只在我问起时,用一句“都是空花”轻轻带过,那晚我们在月下喝茶,他往粗陶盏里斟了半杯白茶,叶片缓缓舒展开来,像初醒的蝴蝶,他说:“你看这叶子,在山中是它,在水里也是它;被揉捻过,被烘焙过,遇水又活过来,人总想成为更好的自己,却忘了自己本就如这茶叶,经历过的每道工序都是圆满的一部分。”我低头看着盏中浮沉的叶片,忽然觉着自己那些执着的苦恼,不过是不肯认领自己的皱痕罢了。
翌日清晨,我随他出坡,他蹲在菜畦边拔草,动作极慢,每一株都先轻轻摇动泥土,再连根提起,像是在和菜苗告别,有蚂蚱跳上他的袈裟,他便停下,等它跳走后才继续,整个上午我们没有说一句话,只有锄头偶尔触到石子发出的钝响,收工时,他直起腰,望着初升的太阳说:“修行就是拔草——拔掉心里的草,也拔掉‘我在拔草’的念头。”他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一圈圈荡开。
回寺路上,经过一段仄仄的竹廊,廊外有一池睡莲,花瓣上凝着露水,惟迪法师停下来,指着最靠近水面的那一朵:“它开得最晚,不是因为懒惰,而是它要等桥影移开,才肯露出花心。”他说这话时,晨光正斜斜穿过竹隙,把那朵白莲照得近乎透明,我忽然明白,所谓“寂静之道”,不是躲进空山,而是在任何喧闹里都能听见自己心念落下的声音,在每一件细微的事物里看见整个世界的秩序。
傍晚,我要下山了,惟迪法师送我至山门,没有道别的话,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打磨过的石子,放在我掌心。“这是溪底的石,被水冲了三百年。”他说,“你看它圆润了,却不是因为它改变了形状——反而是因为它从未改变过自己的本质。”我握着那枚温润的石子,沿着青石板路一步步走远了,回头望去,法师的身影已隐入门后,只有檐角那串铜铃还在风里轻轻摇着,像一句不曾说完的偈子。
后来,我在都市的灯夜里想起那个早晨,想起惟迪法师的话:风在念经,因为风不住于任何一物,而人所以苦,多恼,正是因为我们总想抓住风——想要那山中的寂静,想要那莲花的开落,想要那石头的圆润,却忘了,寂静不在山中,不在月下,只在低头拔草时指尖沾着的泥土里,惟迪法师没有教给我什么道理,他只是让我看清了:这一生所有的寻找,原来都是归于自己本已具足的那颗心。
而这,大概就是他在那座深山古寺里,用一句“你听,风在念经”真正传给我的法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