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小姐是周星驰电影《西游·降魔篇》中的女主角,由舒淇饰演,她是一名驱魔人,常穿旗袍,外形美艳,性格泼辣,敢爱敢恨,她主动追求唐僧,看似强势,实则痴情,那身旗袍既是她行走江湖的装扮,也衬托出她柔美侠气的一面,最终她为救唐僧而死,金环化作悟空头上的金箍,成为唐僧心中永远的印痕。
巷子深处有一家裁缝铺,门脸旧旧的,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,只写一个“段”字,铺子里住着段小姐,大约五十来岁,头发盘得一丝不乱,穿一件白底蓝花的素色旗袍,坐在老式缝纫机前,嗒嗒嗒地踩着,那声音不紧不慢,像她这个人,从不见急的。
城里人都知道,段小姐做的旗袍是最好的,领口高低,腰身收放,连盘扣的缠法,都有说不出的讲究,上海来的太太们,特意坐了火车来求她做,她也不挑料子,只摸着那布料,手指头轻轻一滑,就知道该剪成什么样,可段小姐自己,永远穿着那一件旗袍——白底子,一朵淡蓝的兰花,从腰侧斜斜地开上来,日子久了,领口袖边都磨得发毛,她也不换。
小时候我常趴在铺子窗口看她,有一回,黄昏的光斜进来,段小姐忽然关了缝纫机,从柜子里捧出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旗袍,那是件新做的,藕荷色缎子,胸口绣着一枝墨绿的兰草,针脚细密得像工笔画,她对着镜子,慢慢套上身,拉了拉领子,转了一圈,镜子里的人忽然年轻了许多,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,然后她又慢慢脱下来,用棉布包好,放回柜子最深处,我看见了,却不敢问。
后来听巷口的老奶奶念叨,说段小姐年轻时有过一个心上人,是个画画的学生,学生送过她一张画,画的就是一朵兰花,后来学生走了,说要去画遍天下的兰,再回来给她做旗袍的样式,段小姐就等,等了一年又一年,她把那朵兰花描下来,绣进自己的旗袍里,又照着画上想象的款式,给自己做那件嫁衣般的旗袍,只是她再没穿过第二回。
我后来离开了那条巷子,过了许多年,再回去时,裁缝铺已经关了,木招牌还挂着,字更淡了,隔壁的新住户说,段小姐走了,走之前有一个白发老头来过,老头进了铺子,段小姐把那件藕荷色的旗袍递给他,老头展开来看,手指轻轻摸过那枝墨绿的兰草,忽然就哭得弯下了腰,他说,当年他画完那朵兰,在花下等了一整夜,以为她不会来了,第二天便赌气上了南下的船,这一走,就是五十年。
段小姐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那件旗袍塞进他手里,然后关了铺门,后来有人见她拎着一只旧皮箱,慢慢地向码头走去,身上依然穿着那件白底蓝花的旗袍,风把她的衣角吹起来,像一片洗得发白的云,老头站在原地,抱着旗袍,一直站到天黑。
那件旗袍上,墨绿的兰草依然鲜活,仿佛昨夜才绣上去的,而白底上的蓝花,大约早已褪成了旧时光里的一个影子,影子里站着个穿旗袍的女人,侧着头,轻轻笑了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