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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半,林芳站在市委大楼的窗前,看见第一片雪花落在广场的旗杆上,这座城市刚刚从昨天的暴雨中苏醒,排水系统还在呻吟,而天气预报说,一场二十年不遇的大雪即将到来。
作为这座城市历史上第一位女市长,她的第一场大考来得比预想中更快。
“启动一级响应。”她对秘书说,声音平稳得不像刚熬完通宵,“所有应急队伍两小时内到位,重点排查老城区棚户区和在建工地。”
七点整,她出现在城北的救灾指挥部,满屋子的男干部们正对着地图争论,见她进来,声音小了一半,林芳没有坐主位,而是直接站在地图前:“先说最坏的情况——如果雪情超过预期,我们的疏散路线和安置点够不够?”
会议室安静了三秒,然后有人开始汇报,语气里的试探慢慢变成了务实。
中午,她出现在一处毛纺厂改成的临时安置点,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拉着她的手:“姑娘,这楼里的暖气片是新的,厕所也干净,我就是怕家里的老猫,没人管。”
林芳掏出手机:“大爷,您家在哪栋楼?我让人去接猫。”
旁边的干部想拦,她已经把电话递过去了。
下午三点,雪越下越大,她坐的越野车在半路陷入积雪,她二话不说下车,踩着过膝的雪步行两公里,走到一处危楼前,那栋楼里还住着七户人家,白天动员了三次,就是不肯搬。
林芳站在楼下,仰头朝窗口喊:“我是市长林芳,我陪你们住,直到雪停!”
楼里沉默了一会儿,最顶层的窗户打开了,一条苍老的声音传下来:“你要是女的,我就信你一次。”
当晚,七户人家全部转移。
深夜十一点,林芳回到指挥部,靴子里的袜子湿透了,秘书递来姜汤,她没接,先问:“雪什么时候停?”
“气象局说,再下十二小时。”
她看着窗外越来越厚的积雪,突然想起二十年前,她作为这个县城第一个考上北大的女生,临行前在村口对母亲说:“妈,我要让以后的人知道,女的也能干成事。”
那时她不知道,从女村长到女县长到女市长,每一步都比别人要证明更多。
第二天清晨,雪停了,阳光照在银白的城市上,安置点里的老人抱着他的猫,在门口晒太阳,看见林芳走来,老人笑呵呵地冲她招手:“市长同志,这雪真大啊,比俺们那年的白毛风还大。”
林芳蹲下来,摸了摸那只猫,问:“大爷,家里还有什么难处吗?”
老人想了想,说:“难处倒没有,就是有个事——俺孙女在电视上看见你,说长大也想当市长,俺告诉她,女市长可不好当。”
林芳笑了,她站起来,看着阳光下苏醒的城市,轻声说:“告诉她,好当,只要心里装着一城人的冷暖,就好当。”
阳光洒在她肩头的微章上,折射出金边,这座城市的第一个清晨,从一场雪开始,从一位女市长的脚步开始,而那个站在雪后的老人不会知道,他那句“要不是女的,我就不信”,正是这座城市向新时代迈出的第一道辙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