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尚蓉的渡口”讲述忠县水利局干部吴尚蓉扎根基层、守护一方平安的故事,她常年奔走在渡口一线,细致检查船舶安全设施,耐心向群众宣传防汛和防溺水知识,在汛期最紧张的时刻主动值守,协调救援物资,保障群众生命财产安全,她以女性的细腻和水利人的担当,把昔日的普通渡口打造成为安全、便捷、暖心的民生通道,被乡亲们亲切地称为“渡口守护人”,吴尚蓉用日复一日的坚守诠释了基层水利工作者的初心与责任,展现了新时代水利队伍服务人民、甘于奉献的动人风采。
尚蓉住在运河边上的老街上,街尾有一棵歪脖子槐树,树下就是她家的渡口,渡口没有名字,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,缆绳在木桩上勒出深深的痕迹,尚蓉守这个渡口,守了三十八年。
她是外乡人,二十岁那年嫁过来,丈夫是渡口的撑船人,新婚那晚,丈夫指着河对岸的芦苇荡说:“等芦花白了,咱就有了娃。”后来芦花白了好几回,娃没有,丈夫却在一次夜渡里没回来,河水吞了船,也吞了人,尚蓉哭过三天,第四天清晨,她解开缆绳,自己撑起了船。
头几年,有人劝她改嫁,说渡口撑不出好日子,尚蓉只是笑笑,把船桨握得更紧,她学会在暗夜里认水路,学会在暴雨里稳住船身,学会听风辨浪,渡口的日子像河水,看似不动,实则日夜流淌,她载过上学堂的孩童,载过赶考的书生,载过嫁娶的花轿,也载过送殡的白幡,船到对岸,人各东西,只有她还在河心往返。
那年深秋,一个年轻画家来到渡口,说要画这河上的雾,尚蓉每天清晨渡他过河,黄昏再接回来,画家在画板上涂抹,尚蓉就在船头纳鞋底,有一天,画家忽然问她:“您守这渡口,不觉得苦么?”尚蓉望着水面,说:“苦什么?河是活的,每天都是新的,人只要还在渡,就有盼头。”
画家走时,留给她一幅画:灰蒙蒙的水面上漂着一叶小舟,舟上女子侧身而立,手里握着长长的竹篙,背影单薄却笔直,尚蓉把画挂在渡口的棚屋里,每天撑船回来,就看一眼,看久了,她觉得自己真的就像画里的人,永远在渡,永远在等什么。
后来运河改道,渡口渐渐荒了,水泥大桥在上下游各建了一座,没人再来搭船,老街拆迁,邻居们搬走了,只有尚蓉不肯走,她把船漆了又漆,把缆绳换了又换,每天清晨依然解开绳结,把船撑到河心,再撑回来,有人说她傻,她说:“桥是死的,渡口是活的,桥让人过去,渡口让人回来。”
第七年,一个外地来的中年人找到她,说是当年那个画家的儿子,画家去世前,一直念叨着这幅画,念叨着渡口,中年人看着画,又看着尚蓉,忽然跪下:“爸说,您是他的渡口。”尚蓉怔住了,她第一次想起那个沉默的画家的眼睛,想起他画她时,笔尖在纸上的沙沙声。
那天黄昏,尚蓉最后一次撑船到对岸,芦苇荡里的芦花正白,像极了她嫁来的那个冬天,她对河水说:“我守了你一辈子,原来你也在渡我。”她回到棚屋,把画从墙上取下,卷好,放进木箱,第二天,渡口边竖起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:“尚蓉渡,已停。”
老街彻底拆了,渡口成了荒地,只有那棵歪脖子槐树,还在春天开满白花,有人路过,看见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,坐在石墩上,手里握着一节旧船桨,望着河面发呆,风来时,槐花落进水里,顺着水流,漂向那座已不存在的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