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昆是一个以沉默与专注著称的创作者,他几乎不通过言语表达,而是用长时间打磨作品的方式,把流逝的时间“雕刻”成可见的物件;在安静的角落里,他依靠耐心、手感与坚持,让材料有了生命,这句话塑造出一种沉静、持重、沉浸于手艺的匠人形象,强调真正的功夫往往在无声处生长。,魏昆梗:这其实是网友对“魏昆”这个手作/博主/创作者人设的调侃——因为他视频里不说话、只闷头干活,所以被形容为“在沉默中雕刻时光的人”,现在也常用来指代那些不说话却默默做出成果的人。
第一次见到魏昆,是在城南一家即将拆迁的老茶馆里,他坐在靠窗的角落,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《陶庵梦忆》,手边搁着一把刻刀和半截未完成的竹根,阳光穿过木格窗,恰好落在他右手的虎口上——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,像一条休眠的河流。
魏昆不是那种会主动讲述自己故事的人,你问他做什么工作,他答“混口饭吃”;问他住在哪里,他指指城东那片正在起高楼的工地背后,但如果你愿意多坐一会儿,他会慢慢放下手里的活计,用带着木屑味的声音说起一些旧事,他说自己年轻时在景德镇待过三年,跟一位老师傅学刻瓷,后来师傅走了,他也走了,他说那些年跑过很多地方,贵州的苗寨、闽南的渔村、川西的古镇,每到一个地方就住一阵,替人修修补补,或是刻些小物件换口粮,他说他见过最漂亮的图案,不是纹在瓷器上,而是一个老阿婆绣在自己寿衣上的蝴蝶——绣了整整七年。
魏昆的手艺其实很杂,他能用一把刻刀在核桃壳上雕出九层宝塔,也能用砂纸把一块朽木磨成温润的砚台,他帮隔壁修鞋摊的老王刻过一枚铜印,字是“王记鞋事”;替巷口卖馄饨的婶子塑过一个陶塑的灶神,巴掌大小,眉眼却像极了她早年在乡下的公公,人们说魏昆这人怪,明明有这手艺,却从不肯正经做生意,他做东西全凭心情,收了钱也多是小数目,转手就买了酒或纸笔,有人问他为什么不攒点钱,他愣怔半晌,说:“攒钱做什么?东西做出来,被人喜欢了,用着了,就成了,钱放在口袋里,会变旧;刻在木头上的线,才活。”
这话听多了,便觉得有几分道理,魏昆的东西,确实带着一种活的痕迹,他雕刻的题材很少用传统纹样,反倒是些寻常的物什——一只蹲在田埂上望远的土狗,一个扶着门框打盹的老妇,一组歪歪扭扭却每个都咧着嘴笑的泥娃娃,他说这些是从记忆里挖出来的,挖着挖着,人就回到过去了,他讲起小时候在湘西外婆家,夏夜躺在竹床上看星星,外婆摇着蒲扇说:“星星是天上漏出来的银粉,落在地上就成了露水。”所以他刻过一片荷叶,叶脉里藏着七颗极小的星点,得凑近才能看见。
认识魏昆的人都说他活得像个影子,来去无声,也不留联系方式,去年冬天,他忽然消失了一个月,回来时瘦了一圈,手里多了一只乌木匣子,有人问他去哪了,他只说去送一位老朋友,后来才知道,是景德镇那位教他刻瓷的师傅去世了,他赶去守了七天的灵,匣子里装的,是师傅毕生积攒的九十多支刻刀,每一支都被磨得短而圆润,刀柄上缠着不同颜色的线,魏昆说,师傅年轻时教他:“刀是手的延伸,心是刀的灵魂,你刻东西的时候,要当自己是在给木头写遗书。”他不懂,后来走的路多了,才明白——每件被留下的手作,都是工匠为时光立的一块墓碑。
魏昆依然住在城东那片高楼包围的老屋里,屋前有一棵歪脖子槐树,树下堆着些零碎的石头和木料,偶尔路过,能听见里面传来细细的刻刀划过材料的声音,不急不慢,像钟摆,又像春蚕食叶,有人问他打算待到什么时候,他说:“等这棵槐树开完最后一次花吧。”然后低头,继续雕一枚尚未成形的印章,印章上的字,隐隐能辨出是“且停亭”。
魏昆没有手机,也没有名片,没人真正知道他从哪里来,又要到哪里去,但在这个一切都讲究速度的时代,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句古老的注脚——在沉默与刻痕之间,有人仍在认认真真地,为那些被时光磨损的事物,补上一道温柔的光。
也许,魏昆从来不是某个具体的谁,他是每一个专注低头、用双手与旧物对话的人,当我们匆匆经过他的窗下,那断续的刻刀声,便是他在替我们这些赶路的人,轻轻记下此刻的安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