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椒油以花椒为原料,经热油浇淋或低温浸提而成,色泽清亮,麻香浓郁,制作时宜选新鲜干花椒,以菜籽油或花生油烧至七八成热,倒入花椒中激出麻香,也可用小火慢炸至花椒微焦,滤渣取油,少许花椒油即可为菜肴添一抹清鲜麻爽,凉拌、热炒、蘸料皆宜,一勺入魂,人间至味是清欢,恰在简朴中见真味。
如果有人问我,厨房里最不起眼却最不可缺的调味品是什么,我一定会说:花椒油。
它不是主角,从不站在舞台中央,它没有酱油的厚重,没有醋的酸亮,也没有盐的刚硬,它只是静静地待在橱柜一角,瓶身甚至沾着油渍,毫不起眼,可一旦需要它,只需几滴,整道菜便仿佛被点醒了。
记得小时候,外婆做凉拌黄瓜,总要在最后淋上一勺自制的花椒油,那油是提前炼好的——新鲜花椒在热油里翻滚,麻香扑鼻,整个厨房都浸在一种微微发酥的香气里,外婆说,凉菜缺了这勺油,就像夏天缺了晚风,寡淡得很,我当时不懂,只觉得那黄瓜脆生生的,裹着蒜末和醋,最后那一点麻意顺着舌尖爬上来,像小蚂蚁轻轻咬了一口,不疼,却痒痒的,让人忍不住再夹一筷子。
后来离家读书,食堂的菜里没有花椒油,番茄炒蛋是甜的,青菜是水煮的,连面条都清汤寡水,我忽然想念那种麻香,想念它带来的热络与安心,于是我在宿舍偷偷备了一小瓶,煮一碗挂面,捞出来,加一勺生抽、半勺醋,滴几滴花椒油,拌一拌,室友问:“这是什么?”我说:“是家乡。”她们笑,可只有我知道,那几滴油落进面里,瞬间弥散的麻香,像外婆的手抚过额头,像傍晚的风穿过老家的院子,朴实又温柔。
花椒油就是这样一种奇妙的存在,它生于一颗颗青红的小果,经过火的淬炼,油的浸润,把一种又麻又香的性格留在人间,它适合凉菜,适合蘸料,适合拌面、拌耳朵、拌藕片;也适合做水煮鱼、麻婆豆腐、椒麻鸡,它看似百搭,实则挑剔——必须搭配鲜活的味道,才能显出它独有的俏皮,它不抢风头,但缺了它,整场味觉的演出就少了那股让人念念不忘的劲儿。
有人说,麻是一种痛觉,可我觉得,花椒油里的麻,更像是生活本身:起初是微微的刺激,继而蔓延开来,最后化作悠长的回甘,就像那些平淡的日子,偶尔被一勺花椒油撩拨,忽然就有了热辣辣的生气。
我做饭时总习惯备一瓶上好的花椒油,朋友来做客,我卷起袖子,切一盘黄瓜,拍几瓣蒜,淋上醋和生抽,最后郑重其事地滴上几滴花椒油,拌匀,朋友尝一口,眼睛一亮:“这个味道,好特别。”我笑,不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那不仅是一勺花椒油,那是一段回忆,一种乡愁,也是每个认真对待日常的人,给自己和所爱之人的一点小小的、麻酥酥的犒赏。

